说完,他不再看顾屾,站起身,仿佛已经做出了最大的仁慈和让步,准备上楼。
就在他踏上二楼最后一节台阶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着楼下那个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抛下了最残忍的通牒:
“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可以。”
“那就给我滚出顾家。”
“从此以后,顾家的一切,都与你再无瓜葛!”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旁边顾母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卸任总经理?
那她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顾夫人身份,她优渥奢侈的生活,她被人艳羡的地位,难道都要随着顾屾的倒台而烟消云散吗?
不!绝对不行!
顾宏远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顾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猛地扑到顾屾身边,不再是哭泣,而是用力地推搡着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胳膊里,声音尖锐而急促:
“屾儿,你听到没有,你爸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你快去认个错啊,把那个什么公司还给你爸。低个头怎么了?那可是你爸啊,你怎么就这么倔啊。难道你真要气死妈妈吗?!你想想妈妈啊,妈妈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屾被她推搡得身体晃动,眼前一阵发黑。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位妆容精致却面目狰狞的母亲。
她的眼里有因为计划被打乱的惊怒,有对失去优渥生活的巨大惶恐,有对他“不听话”的愤恨和不解,但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他此刻身体状况的担忧,对他跪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