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的脚步顿住,转过身靠在玄关的柜子旁,静静地看着他。
顾野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在积蓄勇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说: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了……”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比我还大几岁……”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顾野沙哑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我妈她都知道……她很难过……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总跟我说‘安安,妈妈有你就够了’……”顾野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头垂得更低,“她一直忍着……为了我装着……装着什么事都没有……”
楚砚沉默地听着,背对着客厅的灯光,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可是她太累了……”顾野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十五岁那年她从家里的露台跳下去了……”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客厅。顾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用手臂死死抵住眼睛,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后来我就跑出来了……我不叫顾予安了,我是顾野……”他放下手臂,脸上湿漉漉的一片,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近乎自毁的倔强,“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什么都做得比我好,爸爸喜欢他,所有人都喜欢他……我争不过……我什么都争不过……”
他猛地看向楚砚,眼神灼热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要了……我装作什么都不在乎……这样他们就伤不到我了……”
“可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次考试,楚砚我很想要那个前80……我想跟你还在一个班……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想给自己争一次……”
最后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顾野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那个孤独无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