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荒谬的一幕正在他眼前真实上演。

那双向来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此刻被水汽模糊,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空茫和痛苦,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委屈,直勾勾地、毫不设防地望着他,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周萧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有些狼狈地猛地抽回了还搭在郑枫野肩膀上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直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音节,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喂……你……你哭什么!”他的语气试图维持住平时的嘲讽和不耐烦,但尾音却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一大把年纪了,丢不丢人!”

这话与其说是在嘲讽郑枫野,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试图用惯常的方式武装起自己,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局面。

他的话音落下,郑枫野的眼泪并没有停止,反而流得更凶了。那无声的哭泣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再是安静的滑落,而是带上了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依旧看着周萧泽,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破碎的痛苦和……委屈?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极其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

“你……你一直在耍我……”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苦涩和绝望。说完,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那种被愚弄、被抛弃的痛苦,猛地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溢出,顺着鬓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