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的另一边忽然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在这个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搅动、荡漾,很快又归于阒寂。我就以此为那首咏叹调的前奏,轻声开唱了: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

高亢美妙的旋律把我带回十八年前的洸州大院,浮尘在晌午的阳光中飞舞,宛如金屑,我妈望着我的目光十分焦躁,而老爷子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深沉威严。

我边唱边与虞少艾四目交接,一下恍然如梦难以自已,便朝他走了过去。冷不防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头顶惨白而冰冷的灯光不断压缩,显得愈来愈矮,愈来愈小。

虞少艾当然比我高出一些,但不至于高出那么多,走到他跟前时,我几乎要使劲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一瞬间,我变成十四岁,又变成十岁,而虞少艾也不再是虞少艾,他就是那一年的虞仲夜,是一个从不讨喜的小结巴感受到的来自世界最初的善意。

我时而欢喜,时而伤心,

心中充满火一样的热情,

一瞬间又感到寒冷如冰……

在唱道“幸福在远方向我召唤,转眼间它又无踪无影”的时候,又有滚烫的泪水淌落我的脸颊,还是一样蛰得人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