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这一动作,也宣告着我自此在骆家有了栖身之地。

我受宠若惊,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恭维声,满眼噙泪地又望向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我用目光向他反复表达感激之情,而他再次微笑着冲我点一点头,似也在用目光回应着我,肯定着我。

老爷子的生日宴闹哄哄的,我还没来得及跟那人搭上一句话、郑重道一声谢,他就随着前来贺寿的人群一起散了。后来我只能辗转打听,听人家告诉我他叫虞仲夜,二十几岁就是上海某机关报的副社长,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这天之后,我妈趁热打铁,死乞白赖地把我留在了老爷子的大院里。她说她不要脸了,要脸做什么;她在我央求她想要回家时冷酷地拒绝了我,叮嘱我一定要豁出命去比任何人都优秀,也一定要费尽心思讨得外公欢心。

最初离开母亲的那段日子令我很难适应,那会儿老爷子已是粤省的书记,与省长周嵩平二马同槽,斗得昏天黑地。我空有“亲人”这个头衔,实际上一年到头也难见他的人影。大院里的警卫员也都忌惮我的身份,基本不跟我搭腔。而我时刻谨记我妈的教诲,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只是埋头苦读,不曾开口跟外人多一句话,直到某个老春初夏的闲适午后,我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月季花香,听见有人自我身后步履轻轻地走过来,问:“你是不是骆书记的外孙?”

我回过头,仰起脸,望着这双熟悉的美妙的眼睛,再次怦然心跳。

原来是他。

谁能想到,再见虞仲夜已是四年之后。可我依然如四年前初见那般,被他晃花了眼睛。我出神一段时间,旋即诚惶诚恐地点头:“是,我是,我叫骆优,骆sj的骆,优秀的优。”

我已经不结巴了。

此后这个男人就常常过来,说来也颇不可思议,每次他来之前我都有预感,好像是枝上的喜鹊叫得特别欢畅之时,好像是院子里的月季香气格外浓郁之际,总之,但凡有好事发生,虞仲夜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