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院长一天都不愿意你难过。”唐高看叶寻这样子就知道他酒量很差,赶紧摸走了叶寻手边的酒杯,“难过是你的权利,你可以哭,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师傅,”叶寻打了个嗝,整个人趴在桌上,“院长去世后我其实哭不出来,从她去世一直到葬礼,所有人都在哭,可我就是哭不出来。”
“像何岭说的那样,我的脑子真的不好使,我是过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院长真的走了,也是从那时候才哭出来。”
叶寻眼睛红红的,唐高看不出来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别的。
“别怕,你有师傅,有朋友,有院里的大家。”唐高拍拍他的脑袋,“我们小叶拥有很多,院长就是知道这些才会放心离开的。”
叶寻迷蒙着眼,朦胧中看见了钱锋,他蜷缩着睡在地上,身上盖着薄毯,牛高马大的一个人,那会儿却像一条巨大的虾。
“还有钱锋。”
唐高愣了愣神,笑着喝下一杯酒:“倒是把他忘记了,看来师傅我也要去习惯,习惯小叶身边最近的那个人是钱锋了。”
“其实钱锋联系我就是想要我劝劝你,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劝好像都没用,你反而得来照顾我的情绪,所以啊,师傅也就不说其他的了,只是一句话,师傅希望你开心。”
“要是这会儿哭能够让你开心,那就哭吧,哭完之后记得多吃饭,多睡觉,吃饱才有力气哭。”
叶寻笑了出来:“会不会变成傻子,哭完就吃,然后又睡。”
“傻子就傻子吧,人这一辈子,总得当几回傻子。”
叶寻趴着,看见酒杯里盛着的唐高的脸,有些扭曲,但也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红了,眼睛也是红的。叶寻知道,师傅也是傻子。
钱锋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边薄纱般的云霞挨挨挤挤的,使劲地变换着颜色。他快步上楼,然后看见两张红透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