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那些成长路上的磕绊和孤独,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所以轮到养夏天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堆到他面前,让他永远不必经历那些疼痛。
夏天就这么长大,在周围都是赞美和笑颜的环境里。所以夏天看谁都是笑眯眯的,像颗甜滋滋的糖,让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
夏燃被他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心口莫名软了下来。他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么晚出门做什么?家里人不管吗?”
“我想吹吹风嘛!”夏天晃晃脑袋,“一会儿张爷爷会跟着呢,不怕!”
“那……”夏燃顿了顿,还是问出口,“其他人呢?不担心你?”
人总是这样,听见了嫌膈应堵得慌,听不见又觉得空落落。
“爸爸吗?”夏天问。
“……嗯。”
“爸爸……爸爸今天不在家哦,他出差啦。”
夏燃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熟悉、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靠近的孩子。
夏燃曾经反复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夏之明明不回来,却还在日记里念念叨叨,一遍遍写着他的名字?
夏燃不是夏之,夏之已经死了,他永远得不到那个答案。
但或许,在夏燃这么多年破碎的梦里,除了枪响,还掺杂着几段模糊的哭声,那些孩子的哭声。
这些梦,也许就是夏燃的答案。
他还记得那个孩子。
那个父母去世,被所有亲人遗弃的孩子,那个明明是夏燃亲手抱起来,说要给他一个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