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心心哪都像我,肯定差不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夏燃垂着眼,把证件在指间转了个来回,反复横过来竖过去。
他没有沉默很久,只不过语气还是一样地毒舌,“安女士,把养活两三盆绿萝说成是花艺,我就希望你这脸皮别遗传给安心就好。”
安艺禾瞬间从恍惚中惊醒,瞪起眼睛,怒目而视:“夏燃!我好歹也是你妈!”
“在呢。”见安艺禾没什么事了,夏燃就懒懒地应了声,“但你别老拿一些陌生的称呼来压我,没用。”
这态度倒真怪不得夏燃。他们之间不过相差十二岁,法律上是母子,血缘上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初见那会儿,夏燃还是个豆丁大点的孩子,仰头望着同样瘦小的安艺禾,那声“妈”在喉咙里转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叫出口。
那时的安艺禾刚满十八岁半,从家里逃出来没多久,单薄得就像个中学生。后来朝夕相处了四五年,夏燃几乎要脱口喊出那声“妈”时,安艺禾却锒铛入狱了。
每次探监,安艺禾总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今天他们吃什么,到外面又流行什么新鲜玩意儿,事无巨细都要向夏燃问个遍。
一般夏燃就随着她说,也不插嘴。
但这回趁着安艺禾换气的空档,他突然轻声说:“安艺禾,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这句话,夏燃早就想说一遍了,但却实在找不到人。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夏燃刚说完,又突然后悔了。
“……”安艺禾喉咙像是一瞬间被人掐住,顿时就没了声儿。但这份紧张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欣喜取代。
“那很好啊!”她的笑容在玻璃对面绽放,眼睛都笑弯了,“快跟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