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布景倒是下了血本,中央那座巍峨的“仙山”是用最好的泡沫塑料和实木搭建的,表面精心喷涂了仿真的岩石肌理,连青苔的位置都经过美术指导亲自把关。
山巅那座雕梁画栋的宫殿,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此刻夏燃就站在宫殿的汉白玉高台上,一袭白衣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
他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在巨大的宫殿映衬下,他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阿泽,此行凶险,你……执意要去?”夏燃的声音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舍,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这是夏燃拍戏的第六年,一些眼神和姿态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像喝水一样简单。
但和他对戏的“少年”显然还没找到状态,尽管化妆师用阴影精心修饰了他眼角的细纹。可那双眼睛里既没有少年人的锐气,也看不出对师兄的眷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师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庇护的孩子了。再说了,山下便有外门弟子接应,你不必担忧。”饰演“少年”的邵源机械地念着台词。
这番话本是要展现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郎,只可惜从眼前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异常生硬,仿佛只是在背诵台词。
夏燃在心里冷笑,心说这剧也是可以提前宣告完蛋了。
但他还是迅速调整呼吸,准备接着往下演。他有职业操守,不管别人如何,自己那部分戏他一向力求做到最好。
当然现在还有了另一个原因——他人善,不想让这一锅饭里都是老鼠屎。
“咔——”
突然,一声尖锐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