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当初建造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设置了不少暗门,温书玉根本不知道这些,只是找到了一个看着很隐蔽的小门,想要躲在别墅里,躲一天再离开,没曾想这道门直通的是客厅,还正好被傅沉舟抓了个正着,甚至连抓都算不上,简直是自投罗网。

眼看着傅沉舟一步又一步朝自己走来,温书玉紧张到忍不住干呕,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种强烈的濒死感将他紧紧包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连被傅沉舟当场弄死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曾想傅沉舟却只是蹲下了身,轻轻地擦了擦他沾满灰尘的脸,淡声道:“先吃饭吧。”

温书玉惊愕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沉舟,他本以为傅沉舟终于有人性了,因为整顿饭虽然吃得战战兢兢,但傅沉舟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贴心地给他剥了一颗鸡蛋。

可没想到吃完饭之后,温书玉倒头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关到了笼子里,双手双脚全被锁住了,甚至脖子上还多了一个金属的项圈,连着一根铁链绑在了笼子上。

笼内,温书玉没有丝毫对逃跑的忏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傅沉舟自然也欣赏他这种敢作敢当的骨气,于是笑着说:“书玉,别这样看我,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温书玉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身后的东西撑得他双腿发软,腰又酸又痛,几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双目迷离,失神地看着傅沉舟模糊不清的脸。

脑海里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时亮时暗,身体过度透支带来的是无尽的痛楚,痛到他几乎麻木,彻底沉沦,嗓子也因为用得太多而过于沙哑,连像样的音调都没办法发出来了。

见温书玉总是哀哀地盯着自己,傅沉舟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过分,于是就大发善心地打开笼子,伸手将温书玉脑后的扣子解开。

傅沉舟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温声道:“书玉,你想说什么?”

温书玉张了张嘴,似乎是发出了音调,但却始终不真确,反反复复强调了好几遍,傅沉舟才终于听清楚了温书玉究竟在说什么。

“我想睡觉……”

温书玉声音极轻,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我想,睡觉……”

折磨到最后,温书玉也如愿以偿了,不过是因为太累,直接就倒头昏迷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依旧在笼子里爬不起身。

人在绝望到极致的时候,连痛哭的能力都会消失,同时也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木僵状态,连动也不想动了,温书玉静静地躺在厚厚的绒毯上,双眸盯着指尖的一抹光线,几乎是有些恍然。

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来所经受过的一切,再苦再累的时候都挺过来了,本以为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被傅沉舟看上,抓回家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逃掉了。

他想起自己还没被抓回来之前,院里有个要去呼市做科研的项目,当时他觉得自己在海市飘摇不定,还没完全安顿下来,于是就没去申请,现在一想,当初他是真的应该去参加那个项目,就算会死在戈壁滩上,也比这一生都关在笼子里,碌碌无为,然后悲惨死掉要来得强。

他明明拥有极高的智商,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明明为科学事业献身的也会有他在内,可现在被关在这里,他却只能像一只可怜的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有时候他恨傅沉舟,恨到想将他千刀万剐,恨他平白无故就将自己的一生彻底毁掉,恨他高高在上,轻而易举就能左右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如果没有遇见过傅沉舟,他本可以安稳在学校教书做研究,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会所有成就,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然而傅沉舟的出现,打断了他的一切念想,彻底将他的生活粉碎,铁了心地要将他掰成自己喜欢的温顺模样,他本就不愿做一个贤惠的人,整日在家相夫教子,家庭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过于飘渺虚无了,从未拥有过,也根本不想拥有。

所有的痛苦累积在身上,却又无法言说,只能压在心底里一遍又一遍饱经折磨,温书玉从来不是喜欢表达的人,他最擅长忍受,如果不是痛到极致,甚至连声音都不愿意发出。

可就是这样一个如此能忍耐的人,落到傅沉舟手里,却被一次又一次逼到痛哭出声,直到精疲力竭,嗓子也变得嘶哑,才能红肿着眼睛被放过。

傅沉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所以绝不会轻饶了温书玉,这几天温书玉几乎就没怎么吃过饭喝过水,全靠营养液堪堪吊着性命,也没怎么睡过觉,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之中,连休憩一会儿都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