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默之中,温书玉揉了揉眉心,发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心跳也莫名其妙加快了许多,他强忍着不适起身,脑袋稍有些昏昏沉沉,明明一切都还正常,可他心里却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这种恐慌感来得过于蹊跷,然而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坏的方面,简直准得有些离谱了,今天这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隐约让他回想起了去年发生过的一切。

那段日子是他经历过最难熬,最痛苦的时光,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将这段记忆彻底遗忘,永远都别再记起,然而记忆却是一个残酷的魔鬼,总是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悄悄侵入他的梦境,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到那间可怕的卧室里。

几乎快要将他逼疯了。

空荡荡的家中,只有几件不新不旧的家具。

这房子是学校分给他的职工公寓,藏匿在居民小区最角落的一栋楼里,领里邻居全都是他的同事,他本可以不必如此担惊受怕,然而年关将至,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老家和家里人团聚,少数留下的几个又跟他不算很熟,此刻去敲门,估摸着对方也并不会欢迎他的到来。

倒不是因为温书玉太爱工作还是什么的,所以才选择不回家留在了海市,打小温书玉就在福利院里长大,一直长到十二岁都没人领养他,来来往往的领养人都嫌弃他太过冷漠孤僻,也不怎么开口说话,然而这么大的年纪了,一直养在福利院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院长便给温书玉手中塞了五块钱,将温书玉赶出了福利院,任由他自生自灭。

本以为温书玉一个孤儿,无依无靠又没什么本事,连冬天都熬不过去,谁知温书玉打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不善言辞。

零几年那会儿,市里的中学正招短工,负责给学校食堂帮些简单的忙,温书玉无处可去,便破罐子破摔到学校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被应聘上了。

当时的后厨知晓了他的身世,看他虽然沉默寡言,但动作利索,倒是个不错的帮手,于是就发了善心破格将温书玉这个小孩子招了进来,留他在食堂打下手,自那之后温书玉便留在了中学,整日在后厨帮忙备菜洗锅。

出于太过无聊,也没什么朋友,偶尔得了空闲,温书玉就去市里的图书馆免费蹭风扇蹭书看,没想到越看越起劲,还年年毕业季都去捡学生们不要的课本自己钻研,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积月累,竟然真的让他学到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