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麒泽眉头松开,没再多言。
周末,夏宛澄让两个小孩一起出去逛一逛,放松心情。赵麒泽把行程安排得很满,早上起来去爬霞枫山,这个时节山里的枫叶差不多全红了,远看像一片绚丽的晚霞,蔚为壮观。下午逛博物馆和艺术展,晚上听音乐会,需要保持安静的地方可以避免无意义的交流,最后去泡温泉和按摩。
赵麒泽带了相机拍照,多半是像打卡一样让夏明桥站在游客经常拍照的位置拍单人照,时而让在山脚下偶遇的林书敬帮忙拍几张合影,回去好给夏宛澄交差。
他发现夏明桥面对镜头的时候并不拘谨,身上看不到任何受成长环境差距影响而产生的怯懦感,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疲惫,又沉静得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水波不兴的湖。
赵麒泽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否喜欢这些活动,出来玩的心情怎么样,压力是否得到舒缓。
林书敬不是健谈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频繁和赵麒泽聊天。他们随心所欲地谈论国际院的课外活动,谈论暑假参加的比赛和去澳洲滑雪发生的趣事,谈论国外的旅游经历,还谈论高深莫测的学术内容。
每一项都超出夏明桥的认知。他完全插不上话,放空大脑攀登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在斛崖县的时候,夏明桥经常干活,体力还算不错,早出晚归地劳作也不觉得有多累。来到这里之后,身体的健康状态得到改善,体力却变差了。
漫山的红枫很美,但夏明桥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他在想昨天晚自习做的物理试卷,有好几道题他都不会,在想即将到来的月考,这次的分数能进步多少,在想赵麒泽又替他刷了几次饭卡,在想那些如流水一般的花销。
满腹心事推推搡搡,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精力。
夏明桥很想爬完山就回学校,但念及赵麒泽费心安排的行程和夏宛澄充满期待的温柔的双眼,他又只能沉默。
“明桥呢?假期去旅游了吗?”林书敬忽然将话题抛给他,是一枚没有饵料的鱼钩。
也许是错觉,夏明桥听着他的发音好像是“闵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