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谢妈妈便消瘦了好几圈。谢璜也跟着瘦脱了形,本就严重的孕吐加上忧心如焚,他瘦削的下巴尖得惊人,脸色也愈发苍白。沈峤只能反复劝他宽心,谢璜虽乖巧点头,人却像上了发条般停不下来,日夜守在病床边。
一个月后,谢璜的呕吐稍有缓解,母亲却已油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
李娟吃力地握住谢璜的手,气息微弱,话语断断续续:“小璜……妈妈……对不住你……以后……你自己……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
“妈,我知道。”谢璜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这些年母子俩相依为命,此刻亲人即将永别的恐慌,让他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显出茫然无助,仿佛骤然被遗弃在无边荒野。
“妈……知道……都知道……”李娟艰难地抬了抬手,谢璜慌忙紧紧握住,眼泪更是汹涌。
“小璜……离开……他吧……妈……不需要……钱……咱们……还……还给……他……妈……一分……”李娟最终没能说完最后的话,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谢璜明白母亲未尽之意。他每月打给她的钱,她分文未动。否则,病情又何至于此。可李娟不知道,成为禹北珩的情人,哪怕只是情人,也是谢璜心甘情愿的选择。只是如今,他终于失去了所有再与禹北珩纠缠下去的理由。
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谢璜压抑的低泣,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禹北珩来医院复查时,正撞见谢璜如行尸走肉般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往外走。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像一根无形的刺,猝不及防扎进禹北珩心口,带来一阵陌生的、不受控的揪痛。他定定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心不自觉地拧紧,心底竟莫名涌起一阵失重的慌乱,仿佛遗落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人之前这么瘦的吗?禹北珩拧着眉想。
“禹总?”段陵拿着报告回来,见禹北珩失神,低声提醒。
段陵顺着禹北珩的目光看去,“咦”了声道:“那是谢先生吧,是生病了吗?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