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班主任强调试卷发回去必须让家长签名,班里哀嚎一片,只有陈安生平静地将卷子对折好,夹进课本里面,免得卷面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由于不断的晃荡而变得皱皱巴巴的。
他也没纠结过是拿给父亲签还是拿给母亲签,回到家里首先看到谁他就让谁签字。
母亲会摸摸他的头,夸他脑袋灵光,上课认真听讲,考得很好,父亲则会拿起特意为了签名而买回来的钢笔,在漂亮的分数旁写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父母的学历都不高,上学时成绩也只是中游的水平,能拥有他这么一个在考试和比赛里都成绩斐然的孩子,自然会为之感到骄傲。
偶尔去邻居家串门,母亲就会向邻居夸耀自家小孩这次考得有多好,邻居阿姨也会感叹“要是我家孩子也有这么乖巧伶俐就好了”。
邻居家的孩子因此很不待见他,一看到他们来做客就会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上,免得又要被家长念叨。
他一直是那类“别人家的孩子”。但他知道,这一回,他所要坦诚的事无论如何都没法让父母感到脸上有光,甚至正相反,可能还会让他们蒙羞,让他们觉得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他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就拒绝相亲,向他们表明真相,只能这样迂回地让父母先有个大致的心理准备。
公交车在父母家旁的站台停下,陈安生下了车,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声控灯有几盏都坏了,忽闪忽闪的,随着窗外拂来的风来回晃动。
他拿出母亲给他的钥匙开了锁,推开房门,换了拖鞋,沙发上的父亲放下茶杯,脸色很不好看。
“陈安生,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