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来。还剩十几分钟,留给他捏造出一点瞒骗母亲用的话语。他的父母和世间寻常的大多数父母没什么区别,甚至已经比其中许多人都要开明宽泛,没有指望他非得出人头地、出类拔萃,也没有将自己的梦想往他身上寄托,没有动辄对他打骂、斥责。
但是有一点陈安生是确信的,他们一定至少希望他不要“走错路”。
就这么一点不算苛刻的,很基本的要求。
他知道他自己走不上那条父母都觉得是正确的路线。
“没有。”他最后还是选择撒谎。母亲工作又累又忙,一副生过太多次病的躯壳,承受不起他早早摊牌的实话。也许有一天他会据实以告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母亲一份安心,为此他把谎言说得很笃定,“我空闲的时间都花在打工上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既没有喜欢的女生,也没空闲没心思谈恋爱,除了学习就是做兼职。
比他瘦小许多的母亲年轻时体态很好,如今已经开始佝偻背,长出白发,提着重物的时候胳膊会不受控制地发抖,走得快一些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下。
听闻他的谎言,她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松一口气,“是吗,也好,但你也要劳逸结合,别太累了。开心最重要。”
“好。”
他把母亲送上车,回到合租的地方,容念恰好洗完澡出来,见他兴致不高,把脑袋凑过来,夹着嗓子撒娇,“亲爱的,怎么了?”
陈安生没有推开容念的脑袋。事实上,他这会很需要一个拥抱,紧实的、能让他感到脚踏实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