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的意思是——
他不必再数着日子,计算还能陪伴身边人多长时间。
不必在深夜被恐惧和嫉妒束缚。
恐惧自己离开后,他的小朋友会独自面对漫长岁月。
嫉妒所有未来可能出现在阿野生命中、能陪他走下去的人。
他害怕自己最终只会变成阿野记忆里一个逐渐模糊的影子,害怕他的阿野会爱上别人,会对别人笑,会……忘记他。
这种恐惧,比腺体抽取的疼痛、比心力衰竭的窒息感更让他难以承受。
只是他从未宣之于口,将所有阴暗的不安死死压在冷静的表象之下。
他能活下来。
他能健康地活下来。
他能一直一直陪着他的阿野。
他们可以拥有很长很长的以后,而不是短暂的、需要争分夺秒的倒计时。
陆青野用力握紧了江聿冰凉的手指。
江聿反手紧紧回握,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的指骨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
“好,我马上安排人送过来。”
“沈医生,一切……就拜托您了。”
江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永远”这个词,或许真的可以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