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迩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摸着苏康眠买的红色康乃馨,自言自语说:“妈妈不喜欢红色的花花。”
秦弋猛然一惊,“你说什么?”
秦迩重复说:“妈妈不喜欢红色的花花。”
她怎么知道……秦弋顿时眼泪就刹不住了。
他妈确实不喜欢红色的花,他爸买玫瑰都不会买红玫瑰,她不止不喜欢红色的花,甚至有关红色的一切都喜欢不起来。因为她被父母丢掉的时候身上穿着红衣红裤,一个人在冷风刺骨的狭小楼道里等了爸爸妈妈一整夜,她已经七岁,可是不管她再怎么聪明都找不回自己的家了。
秦弋捂着心口拼命压制着即将决堤的情绪,父母离开的四年多,真的没有哪一天像此刻这么心痛。心痛自己的父母英年早逝,这一生只有那么短短几年的福分;还心痛自己的妹妹,心痛她所有的所有。
苏康眠抚着秦弋弓着的背,这么高大的人,脊背却很单薄,“秦弋,我在这里。”
秦弋紧紧握住苏康眠的手,两枚戒指发出碰撞声,被握住的手温暖而柔软,也同样有力,似乎使着他全身的力量来撑起一个比他高大的人。
“眠眠,啊——”秦迩人生第一次感觉她的天塌下来了,她的哥哥哭了,她的哥哥哭的好难过。
秦弋含糊地说了三个字:“带她走。”
苏康眠如鲠在喉,抱起趴在墓碑前痛哭的小丫头快步离开,两人回到刚才说悄悄话的大香樟树下,秦迩张牙舞爪着要回去找秦弋,拳头和脚上的力气全部打在了苏康眠身上。
不远处墓园的清洁工阿姨放下扫把走了过来,用不大顺溜的普通话说:“哎呦,小宝宝怎么又哭了,阿姨给你糖吃,不要打哥哥了,乖。”
一颗变了形的大白兔奶糖起不到一点点的安抚作用,苏康眠还是道谢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