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藏住那个不被理解的自己,努力做一个“正常人”。
比起他,秦燎更像一个“标准”的男孩。
他永远只留干净的寸头,衣服永远只有黑白灰。他完全不“爱美”,擅长各式各样体育运动。
因为秦燎太过正常,蒋淇荞一开始也对他充满了警惕。在他们成为朋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依旧不敢在对方面前做真正的、完全的自己。
人对未知的,不符合自己预设的事物好像就是会天然地抵触。
蒋淇荞已经习惯了自己是那个被抵触的对象。而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但是秦燎不行。
所以在有人当着秦燎的面叫他爱涂指甲油的娘娘腔时,蒋淇荞心中第一次爆发了如此强烈的愤怒。
这份不仅仅源于对方对自己的侮辱,更有他对自己喜好的羞愧。
是的,羞愧。蒋淇荞也终于被事实和大众驯服,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喜好是否只是一种错误。
他想像小时候推倒后座的男生那样,也让眼前的人马上闭嘴。
但是秦燎的拳头比他挥得更快,秦燎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蒋淇荞怔怔看着,心中又蓦然升起另一种恐惧。
秦燎在帮他出气,秦燎也替他感到屈辱。
为了什么呢?因为对方说他是喜欢涂指甲油的娘娘腔吗?
可他本来就是,那让秦燎屈辱的是他本身吗?
秦燎因为帮他出头而被老师留堂,而蒋淇荞却非常没有义气地决定提前离开。
在产生秦燎可能也会嫌弃他这个念头之后,蒋淇荞完全不知道该再如何面对对方。
他独自一人回到家,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