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越过了奚抉,朝着讲台走去。

“陈让。”老头摸了摸胡子,笑得慈蔼:“考虑读研吗?”

他对眼前的这个学生抱有高度的好感,不单单是眼缘上面的,而且少年的知识也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应该有的水平。

——那是一种真的、彻彻底底的,从骨子里渲染出的对这个专业的喜爱。

其实老头不知道的是,陈让从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的快乐和美好,他在现实生活中奔波于温饱,常年在风餐露宿中。

一下了课他就泡在图书馆里面,在三楼第五图书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是陈让长年不变的位置,他在一个下雨天的周末,买了一个小小的多肉,放在了座位上,每每学累了,觉得生活没有盼头的时候,他就会睁眼看看那盆充满生机的绿植。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灾难。

对于他这个家庭来说,他出生的时候被医生判定是脑瘫,既便长大了也只能是瘫痪,一开始,他的妈妈不想放弃,卖了家里唯一的牛,走去b市给他治病,连b市的医生都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劝他放弃。

他的妈妈坚持了两年,两年里,她每天给陈让喂饭、擦身、按摩,像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婴儿。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她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倔强。她告诉自己,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可是,命运并没有因为她的坚持而对她温柔以待。

那天,陈让又一次疯疯癫癫地砸掉了她喂到他嘴边的粥。滚烫的粥洒在她的手上,烫得她皮肤发红,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她的眼神从麻木到愤怒,再到崩溃,仿佛所有的忍耐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紧紧掐住陈让的脖子,眼眸猩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