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看着他淌下的泪,重复:“陆雁昔,你说话啊。”
他俯下身,往前,用自己替他挡住顶灯刺眼的光,指腹可怜地捻过他的眼泪,他们面对面,除了闭眼,陆雁昔无法逃脱了。
床单布料的窸窣声中,陆雁昔的双手覆盖住了岑雪的。
他的手要比岑雪大,两人多年前比过,手掌都要长、宽一指有余。但此时,却没了将岑雪的手赶走的力气,仅仅是奢求般的,让他完全遮住自己的眼睛。
很快,掌心就湿润了。
“阿雪,我不能去看医生,我不能去……”
陆雁昔几近绝望道:“难道要我和外人讲——我一直认为当年你的死,是我害的吗?!”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再也停止不了了。
岑雪想要知道的所有全都汹涌而出。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喜欢上同性;如果不是我消失,你也不会被颜沛骗走;就不会被他伤害,被逼的失踪……再遇上那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最后他用含糊的词指代死遁,毕竟他是没有资格去评判岑雪的坎坷。
“甚至……甚至看到你再次站到我面前。”
陆雁昔逐渐崩溃,剖析自己的丑恶,完全展露于岑雪之前。
“我竟然有几分庆幸。”
过高的道德底线,连这点庆幸都不肯容忍,速速抛去进一步愧对的炼狱。
“所以……我到底怎么能补偿你,把我的所有、一切补进去也不够,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
岑雪蓦地,截下他的忏悔。
他的反问里有一种荒谬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