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记得那个时候,他的少年,双眼炯炯发光,向自己大方展示他不知从何时起,收整的一箱乱七八糟的音频设备,然后带着点他当时还不懂的稚朴和执拗,大张旗鼓地和他宣布——他要参加艺考,要报考电影声音设计专业……
他想和他去同一个城市。
他说,我一定会去的。
无论他去哪座城市。
尽管那些话筒、音箱、声卡、录音机、以及很多孟献廷叫都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很快就被林些淘汰换新,但他依然很难忘记,自己有幸见证了一个独属于林些统治的小小王国的建立。
亦如此刻。
孟献廷压下心头不断泛起的酸楚,默默俯下身,凝视着林些困惑却有神的眼眸,温热的掌心覆上林些还在发烫的脸,轻声问:“那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吗。”
“……啊?”
“之前我们……”孟献廷眼里泻出几许藏不住的落寞,“不是经常睡一张床吗。”
“……”林些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声若蚊蚋地反驳,“我没,没不愿意啊。”
孟献廷自知自己强词夺理,听林些这般轻声细语,更觉他一百个不情愿,忍辱负重,还要委曲求全来哄他。
他紧抿薄唇,默不吭声,努力隐忍,竭力克制,告诫自己不要急于求成——明明林些才刚说过他还需要时间适应,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揠苗助长?逼良为娼?
强扭的瓜又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