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献廷一眼就瞧见他拉链只拉上一半,皮带扣松松垮垮地按在与刚才相差十万八千里远的另一个扣上,上衣前襟还被不小心掖进去一小截。
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孟献廷只得抬眼,看向洗手台上方镜子里的他们——镜子里映出交叠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离得那样近,暧昧的姿势,却都不再是年少时稚嫩的模样。
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二人这样站在一起,在镜子前,孟献廷盯得出神。
“林些……”
水声哗哗,林些费劲巴拉地掬起一捧水,搓了把脸。
孟献廷看着镜子里的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镜中人费力地关上水龙头,使劲支起上半身,发丝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迷蒙的双眼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孟献廷不确定他听没听见,听见了的话,又听没听懂。
他一路上三缄其口,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他既希望借此机会听到几句他的酒后真言,又怕他再胡言乱语说一些直戳他心肺管子的伤人话。
那些话,他不想听。
孟献廷焦躁难耐地等,等林些揭晓谜底,等林些开诚布公,等林些给他这七年来无数辗转反侧苦思无果的夜一个解脱。
“嗯?”他迟迟不答,没关系,他可以再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久以前……”林些嘴唇翕动,着了魔般,对着镜中人老实作答。
孟献廷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扭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轻柔地掰向自己——他们终于不再是直视镜中的彼此。他垂眸,深深地望着他,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都能在对方眼睛里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