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可能没想到孟献廷会如此突兀地当面谢绝他再送东西来,嗫喏地说了几句话,林些猜想他应该是很隐晦地表达了他对孟献廷的好感,因为孟献廷接下来很明确地拒绝他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那个男生可能又说了句什么。
孟献廷最后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很难做朋友了。”
说罢,孟献廷快步走回林些身边,兄弟一般勾住林些脖子,示意他快点走,要不然该晚了。独留那个男生沮丧地站在原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林些控制不住自己,频频回头,想看看那个男生还好吗,却被孟献廷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捏住后脖颈,把他的头扭正,不让再转。
那一刻,林些油然而生一种兔死狐悲、芝焚蕙叹的悲怆感。
他一面歆羡那个男生的勇敢,一面又同情那个男生的笨拙。
他自认自己恋之有道所以可以对孟献廷的好坐享其成,可他同时又憎恨自己居心叵测暗度陈仓,还不如那个男生来得直白,输得坦荡。
他替那个男生心碎,更为自己心碎。
孟献廷的那句“我觉得我们很难做朋友了”,很长一段时间,像一根刺、一口警钟一样悬在他的心口,让他每每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都会回想起那个男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的场景。
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自诩清高的这场暗恋,不过就是一段默然认命的过程。
他自始至终捧着一颗怯懦的真心,因为太过珍视和孟献廷这份纯粹的情谊,而小心翼翼、处心积虑,不敢暴露自己风雨飘摇见光必死的感情,深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让他觉得恶心,也会让他说出那句“我们很难做朋友了”。
他自知终其一生也不会得到他的爱情,因而他仅仅能够拥有的这份友情,便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失去了。
只想死死攥着。
但午夜梦回,他也忍不住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