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
早上看他跛着脚走路,感觉好漫长的一段距离。
怎么刚刚出店门,就到了。
夏果不甘心地去看那栋黑灯瞎火的楼,怀疑沈世染认错了家。
是一栋六层的步梯楼,军绿色的铁皮门,门上有个形同虚设的键盘密码锁,从没用过,门口堵了半块转头,门常年敞着,方便晚归的醉酒人士随时进出。
最开始出来的时候他们租住在环境稍好一点的街区,两室一厅的户型,每月租金一千七百多欧。
沈世染身体恢复后找到了这边,先斩后奏地租下了四楼的一室一厅,买了张钢丝床支在客厅自己睡,卧室留给了父亲,一个月可以省下上千欧的租金。
男人最开始死活不同意,但沈世染说如果让父亲在外这么辛苦,只是为了自己创伤逃离,那他宁愿选择回国去生活。
他不认为自己是那么脆弱的、受了伤需要重新被裹进襁褓里的人。
即便是失去了从前所有的生存记忆,他也相信自己可以顽强地、健康地活下去。除了那个解读不出缘由的噩梦,和胸中时不时狠揪一下的痛,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难捱的部分。因而不很理解,父亲为什么坚持要他留在这里,有为什么非要以什么“创伤修复期”为由让他继续读书,不给他上社会工作。
男人最终妥协,说国内还有仇家,暂时不方便回去,又自责了一通,求他安稳读书,把身体养好再打算别的。
沈世染把夏果的眼神理解成了惊讶。
一种上层人士对底层的,不带恶意,仅仅只是出于不可想象有人这样生活的惊讶。
他感到抱歉,让夏果辛苦一天,淋了湿漉漉的雨,最后陪他在这种湿冷阴暗的楼道杵着,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并不想让这个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扰乱他的生活。
“你司机随时可以来接你吧?”沈世染问。
夏果哑了下,如实回答,“……嗯。”
“联络他过来吧,我陪你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