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染背对着这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男人,手指蜷了蜷。
“我跟他分手两年了。”他点明沈富言本就知道的事实。
“两年了还藕断丝连,”沈富言挑起眼皮目光直刺向沈世染,“这才是最该死的地方。”
“你们吃的,玩的,用的,寻欢作乐享受的,普通人拼上一辈子都连个毛皮都不要妄想体验的,都是你老子我当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枪林弹雨赢回来的。”沈富岩吃得差不多,拿娟巾擦嘴,“所以这个家的规矩合该是我定的。你哪天有能耐了一刀把我攮下台,爱做什么做什么。在那之前,沈家以内,我说了算。”
沈念雪夹了一筷鱼鳃肉给沈世染,试图按弟弟坐下。
她是惯了在这种场合收拾局面的,再多委屈也咽下去,像条缝补男人情绪的针线,隐于角落没有自我。
沈世染鼻息酸胀。
如果可以穿越回过去,他想掐死那个恶心的胎儿时期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除了束缚着姐姐受苦以外,他几乎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用。
为了生下他,姐姐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普通孩子本该享受的母爱,小小年纪被沈富岩的父权凌虐,当姐又当妈。等到艰难地长成了大女孩,又被当棋子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适婚对象,而今还要给他擦屁股,在自家的饭桌上被人敛去尊严地威胁。
某种程度上,沈富岩是对的。
羽翼未丰的沈世染,奈何不了树大根深的沈富岩。
这是他可以完全无视儿女作为一个人的尊严的根本原因。
“我听你的就是了。”
沈世染顺着沈念雪坐回自己的位置,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哽塞的苦味。
“不关我姐的事,不要欺负她。”他脱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