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满意地“啧”了一声,听听,什么叫正中红心,什么叫情感大师?时卓把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咬得脆响。
卞舍春沉默两秒,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抬眼只说了一句:“你这举的也不是梨啊。”
时卓翻了他一个白眼。卞舍春笑了笑:“行吧情圣,说得挺对的。我再想想,等我回来再说吧。”
但事实上他根本也没有在想,一门心思扑在了剧本围读上。剧本从二维到三维的过程中间会多出很多原本想不到的问题,不可能不作改动和补充,几个小时大脑都在另一个世界中高速运转,等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卞舍春已经没有多余的思考的能力了。
他会像发泄情绪一样给闻于野发很多没营养的消息,从伙食到八卦,还有上海的物价。闻于野的回复风格也一如既往,每一条消息字不多,但都会回。
有天晚上主演和导演找他聊了很久,等他们走后卞舍春自己又想了很多效果更好的处理方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近凌晨,他不想再把闻于野吵醒,但又想念,就一直翻他们的聊天记录,翻到去年冬天,闻于野那时对他来说还是一个神秘的陌生人,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
他在手机的录音文件里找到三月份那条,前面是嘈杂的雨声,偶尔有闷闷的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卷过来,然后是被子悉悉索索的声响,闻于野醒了,跟他道早安。再是洗漱声,闻于野在卫生间里语气复杂地夸他牙口好。
“在干嘛?”“看雨。”“你不是在玩手机吗?”
卞舍春边听边笑。音频播完了,他拖到开头再听一遍,如此往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终于有一个没有梦到剧本的夜晚,他梦到广东这个周末下了雨,闻于野半夜被暴雨声吵醒,匆匆忙忙地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收回来,有一件被吹到了地上,是卞舍春的一件纯白的短袖。他把短袖捡起来,走到洗衣机旁,扔进去,看着洗衣机一圈圈地转,喃喃问,怎么还不回来。
闹铃响了。他点开手机,闻于野四点钟给他发过一条很短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台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