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似乎还是那样的温度,似乎比体温略低,又不到冰冷的地步,但这一次,卞舍春像被滚水的热气熏了眼睛那样微微退开了半寸,但他的声音还是笼罩了他。
像是有什么事情像脱轨的电车那样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卞舍春有些惶然地舔了一下嘴唇,最后无奈地长舒一口气:“退了吧,我给你手打。”
闻于野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随即笑起来:“你说的。”
卞舍春胡乱点点头,冲他勾了下嘴角,掐着自己的睛明穴按了两下,看着他站起身,拎着外套和包去结账,大有一些心满意足的气场,不过走出店门的时候,闻于野又回过头叫住他。
“对了,腌海雀就是把几百只海雀塞到掏空内脏的海豹体内,再缝合……”
“行了,”卞舍春没想到闻于野这时候还能想起来腌海雀,一边震惊于他思维的重点到底都放在哪里,一边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心里有一秒闪过了为什么这个动作这么熟练的疑惑,“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比起这个,我们要先订车票吧……你们一个两个长了一副严谨规划的样子,怎么每次都临行前才通知?”
被蒋女士连累的闻于野被迫噤声两秒,握住他的手腕放下去,说:“可以直接开车走,e10公路景色也不错,不过最近容易起霜,得开慢点。”
“要多久?”
“差不多……”闻于野算了一下,笑了,“六个小时。”
追极光的那个夜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闪现,卞舍春也笑了:“又是六个小时啊?”
“还不到,”闻于野补充道,“算到罗弗敦最南端的话,顶多五个半吧。”
其实他从奥斯陆到现在换了好几辆车,都是借车队的,但是只要他在驾驶座上,这辆车的温度、音乐和气味就和街上其他的轿车都不一样,仿佛自成一个漂移的结界,并不依托于引擎和轮胎存在,这让旅途中在公路上消磨得那些疲惫时光都不再难熬,在路上的分分秒秒,是他们之间的子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