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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还是骂早了。他早料到鲸鱼肉应该会很猎奇,但是在那一盘子生肉片裹挟着犹如生化武器般的腥气被送上来时,他还是几欲离席。

坐在对面的闻于野端着他的餐碟,一声不吭地蹬着地板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步,显示出充分的敬而远之。

叉着一片肉凑到嘴边时,卞舍春觉得自己的猎奇心理已经不足以应对,只能瞄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用写作节俭读作抠门的精神品质支撑着自己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紧蹙着眉头试图忍过刚入口时的腥味,结果发现忍过之后是更加回味无穷的折磨,还咬不断,只能匆忙地硬生生咽下去。

闻于野看着他的表情,想笑又觉得笑出来有点残忍,干咳一声,温声询问道:“怎么样?”

卞舍春觉得自己像刚刚受到了心理创伤还要被医生追问的患者,忿忿地瞥了他一眼,拿过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于是受到了二次创伤——热的苦味和冷的腥味,一瞬间西方魔法传说里所有的毒药都有了实感。

他铁青着脸,捞过闻于野面前的冷水,抬手便咚咚灌了一半。

玻璃杯底重重地磕上桌面,卞舍春长出一口气,而被他抢了杯子的闻于野笑了笑,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水壶给他重新满上了。

“人还是应该对大自然有点敬畏之心。”卞舍春痛定思痛。

闻于野瞥他一眼:“我见过很多朋友像你这样。”

卞舍春颓然地点点头:“人之常情。”

“下一次他们遇到腌海雀的时候又开始大无畏了。”闻于野摇了摇头。

卞舍春又坐直了:“腌海雀是什么?”

闻于野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要敬畏吗?”

卞舍春掷地有声:“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