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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外国男人向他搭讪,友好地问他冷不冷,卞舍春牙齿打着颤,诚实地脱口而出“i‘sofkgld”,又更加诚实地拒绝了他的外套,瞥着男人勉强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走掉。

卞舍春看着太阳从略显朦胧的红色过渡到泛着金边的白色,这个过程用时不长,但也足够让他冷得像一具冰棺里的尸体,连感官都变得有点麻木。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他觉得嗅见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但过了足足十秒才迟钝地想起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一款男士香水,来自靠在他旁边栏杆上的那位个子很高的游客,黑头发黑口罩黑帽子黑衣服。

他在心里暗暗赞了句那位游客的品味,很清爽的麝香调,有心瞥一眼那人露在口罩外的眉目。不过他僵化的五感催他得紧,所以他转身离去,只是暗暗决定在脑海里给这位同航看海几分钟的朋友捏造一张英俊的面孔,在他写给短剧公司的剧本里演十来个高冷男神的角色。

这种给陌生人编故事的游戏在他中学时用来给他暗恋着找乐子,现在他封心锁爱,不热衷暗恋了,但还是热衷编故事。被他编的人不需要容貌和姓名,只需要一个正好的布景。他给很多人编过故事,完结后却忘记每一句台词。

回到客舱,卞舍春周身瞬间变得温暖和煦起来,阳光也不再只是明亮的摆设。蒋艳辉不在,大概又在逛免税店。

桌上的手机恰好开始震,他接起妹妹打来的电话,大洋彼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缺少起伏,富有磁性,略带沙哑,和二十好几依然很不着调的他相比,今年才高考完的卞挽夏更像家中年长的那个孩子。

“听说你硬要坐船结果吐得昏天黑地。”

“对呀,”卞舍春笑眯眯地应着,“但我现在好了。”

卞挽夏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上次在青藏高原也是……体质差还非得挑战自我,你是生怕死晚了。”

“那不挺好,我死早点家产就都是你的了。”卞舍春语气随意地说,又笑起来,“我们极限男人帮是这样的,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