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下周临的工作,并非出于同情。周临是咎由自取,他不同情。他只是觉得,让周临因为试图攻击自己而被开除,显得自己好像多么在意他似的,掉价。
而且,真让周临彻底走投无路,这种人反而更容易变成躲在暗处的疯狗,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翻不出浪花。
更重要的是,他晏子洲做事,有自己的尺度和边界。怼人,他往痛处戳。但把人往绝路上逼,尤其是借他人之手,他没兴趣。
经理虽然不明所以,但客人发话了,他自然连连点头,“是是是,听您的!周临,还不快谢谢这位先生大人大量!”
周临挣扎着站起来,右腿依旧有些微跛。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屈辱感比刚才更甚。晏子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他是否能留下苟延残喘,这种仿佛掌控他生杀予夺的姿态,比直接开除他更让他感到难堪。
谢谢?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晏子洲也根本没想听,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看也没再看周临一眼,对经理道:“给我换个安静点的位置。”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经理躬身引路。
晏子洲迈步离开,经过周临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足以让周临彻骨冰寒的话,“安分点,不然下次盖上的就是你的棺材板。”
晏子洲在新换的僻静卡座里刚坐下,新点的酒还没送上来,就感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不必抬头,那股熟悉的、带着压抑气息的冷冽感,除了李晋阳不会有别人。
果然,李晋阳就站在他桌旁,高大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沉沉的影子,西装外套似乎沾着夜间的寒气,额发微乱,呼吸略显急促,像是匆忙赶来的。
“你也来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