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李晋阳在直道尽头看见那团黑影斜斜地滑出赛道,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拧。
对讲机里晏子洲的呼吸声断了,只剩下电流的沙沙。
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跑得太急,膝盖狠狠磕在柏油路上,却感觉不到疼。
季兴言比他晚两秒,脸色也变了,一边吼“叫救护车”一边跟着狂奔。护栏边,黑色机车歪倒,后轮还在空转,发出徒劳的哀鸣。
晏子洲侧躺在车旁,头盔面镜裂成蛛网,左腿被压在车身下,裤子从膝盖撕开,露出被磨得血肉模糊的皮肉。他睁着眼,瞳孔有点散,看见李晋阳冲过来,嘴角动了动,却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别睡。”
李晋阳的声音抖得几乎不像他,手指却稳,飞快解开晏子洲的头盔卡扣,把头盔轻轻放到一边,“晏子洲,看着我。”
晏子洲睫毛颤了颤,眼神终于聚了焦,第一句话却带着不合时宜的委屈,“本少爷弯压的可好了,都怪那块破石头。”
李晋阳喉咙发紧,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晏子洲冰凉的手指,指腹蹭到一片湿,不知是血还是汗。
“嗯,都怪那破石头。”
季兴言已经招呼工作人员抬来液压剪。
金属切割声里,李晋阳始终半跪在旁边,把晏子洲的上半身托在怀里,替他挡掉大部分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