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洲承认程喻的逻辑无懈可击,承认李晋阳背负的东西可能远超他的想象。但他是晏子洲,在他的世界里,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真挚的情感不该被永远囚禁在黑暗里,无论是出于保护还是恐惧。
他不能因为害怕水下有冰山,就永远不敢靠近那片海。李晋阳需要光,需要温度,而他晏子洲,恰好有。
“你说得对。”晏子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感。他抬起头,看向程喻,眼底那份迷茫被一种纯粹的坚定所取代,像穿透迷雾的阳光,“他不敢说,他害怕,他可能背负着很重的东西……这些,我都知道了。”
程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晏子洲拿起筷子,不再是拨弄,而是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认真地咀嚼。他咽下食物,眼神明亮而执着,“但是,程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喻挑眉。
“他不敢说,是他的事。”晏子洲的语气坦荡得像在陈述一个最朴素的真理,“我晏子洲可从来不做胆小鬼!”
程喻看着他这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架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了闪,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终于彻底漾开,“哦?”他拖长了尾音,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又带着点促狭,“晏少爷,你这逻辑……有点跳跃啊。”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无辜的语气问道,“刚才,我们不是在聊你‘朋友’遇到的那个‘哑巴’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我晏子洲不做胆小鬼’了?”
晏子洲脸上的坚定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刚才情绪上头,那份坦荡和宣言完全是出于本心,一时忘了自己还没有跟程喻坦白。
“咳!”晏子洲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卡壳。他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着刚才那份理直气壮,只是眼神稍微飘忽了一瞬,随即又更加“坦荡”地瞪回去,颇有点“我就这样了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怎么?不行啊?我朋友就是我!不行吗?我替我朋友表态不行吗?我朋友他……他害羞!我替他勇敢,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