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后来,你和我说了什么吗?”李晋阳试探地问道。
“没、没什么!”晏子洲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差点撞到李晋阳的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就是看你做噩梦太可怜了!学雷锋做好事!”他试图挣脱怀抱坐起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哦。”他松开环在晏子洲腰上的那只手,“谢谢。”
晏子洲愣了半秒,随即撑着床垫坐起来,背对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客气什么。”他嗓音里还有未醒的沙哑,却刻意扬起尾音,像要把空气里的尴尬一并抖落。
“我去冲个澡。”李晋阳说。
“好。”
浴室门合上,水声淅沥。晏子洲仍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上的一道褶皱。
晏子洲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李晋阳没有听到。
可随后晏子洲又开始怀疑,李晋阳那种人,就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对重要信息的捕捉也像猎鹰一样精准。是真的没听见,还是……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李晋阳心头的沉重。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背脊滑落。
那句“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像一枚滚烫的烙印,在他混沌的梦境边缘烙下,醒来后反而更加清晰。不是幻听,是晏子洲的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隐秘的钝痛。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悸动之后,是更深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
喜悦?有的。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晏子洲,那个鲜活明亮得如同小太阳的晏子洲,说喜欢他,这本身就像一场奢侈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