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阳起身,幅度很小的鞠躬,“姑姑新年好。”
晏子洲站在楼梯最后一阶,忽然明白了李晋阳为什么宁肯在雪里站一夜也不肯敲门。
李蕴华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客厅的年味像被抽走氧气,只剩暗流涌动的旧债。
“坐。”晏城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自己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藕蒸得如何,蕴华你尝尝,还是当年你嫂子教厨娘的手艺。”
李蕴华率先笑了,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烫金帖子,推至茶几中央:“年后十八,李家老宅翻修竣工,我打算办个小宴,请晏家父子务必赏光。帖子我本来给小阳了,他怕我叨扰,又觉得亲自送才合礼数……”她顿了顿,眼尾扫过李晋阳缠着绷带的颈侧,“没想到小阳这么客气,还带伤连夜回国。”
晏子洲清晰地听见李晋阳的呼吸沉了一分。
“姑姑。”李晋阳终于开口,声线压得极低,“晏叔家今日有客,帖子改日再叙。”
“改日?”李蕴华笑得愈发娇艳,指尖点了点帖子上的鎏金小字,“我怕改日……小阳你就把送帖子这事给忘了。”
那一瞬,晏子洲几乎以为她要当场掀桌子。可女人只是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旧金山昨夜风大,船期延误,我差点以为赶不上回来。”
李晋阳下颌线绷得锋利,晏子洲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帖子我替父亲收下了。”
“晏家教养真好。”她起身,理了理鬓角,“那我就不打扰了。小阳,你就留下来陪晏少爷过个节吧。”
她转身,铁锈红裙摆掠过门槛。
“先去我房间。”晏子洲拉住李晋阳的手就要往楼上走,李晋阳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晏子洲牵着他。
“子洲。”他喊了一声,忽然俯身,额头抵在晏子洲肩窝,声音闷在毛衣里,“如果我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