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吗,哪里难受?”
“你让我亲就不疼了。”
路瑾严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没再理身后人,冬日的冷风吹得人眼眶生疼,眼帘闭合间睫毛稍竟然挂上了泪珠,说不清是不是被风吹的。
又过了片刻,泪珠很快碎在下一阵刮来的风里,他抹了一下眼角,无法欺骗自己刚才那是纯粹的生理性眼泪,而不是心底的某一块地方在隐晦地抽动着疼。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从小活到那么大,从分化的那一天起就在和他眼中该死的性别矛盾作斗争,伪装的日子是疲惫的,他要把自己扮得无懈可击,又要时时留心一些致命的细节会来撕毁他披上的外衣;
他在这场表演上投入的心力越多,自己就越难抽身,沉没成本是一个泥潭,将他拉扯得心力交瘁,岁月迭代到这里,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伪装被撕破的后果,因为这意味着这么多年来自己付出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他害怕跌倒,害怕出错,但有朝一日这种幻想中最可怕的灾难终于到来时,命运砍下来的斧子却没有劈中他,怀里人替他挡了下来——而这些本来应该由他一个人来抗。
“诶,哥哥眼眶怎么红了,哭了吗?”许湛抬起眼,伸出手指摸到他眼周的皮肤,感到指腹触及的地方都带上了点轻微的湿润,“又为我哭了吗?”
算上之前的几次,这是他第三次看见路瑾严哭了。
真好啊,如果那人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和自己有关就好了,他们就像两株共生的植物,从根系到经脉都紧紧交错纠缠在一起,他会为他而哭,而他可以为了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