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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偶尔会跌跌撞撞地跑起来,但没跑多久就会因为没有目的地而失去动力,跑跑停停的间隙里教务主任再次打来一个电话。

他挂断。对方打一次他挂断一次。

直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消息从顶端弹出来:【这次事态非常严重,三天内通知你的家长过来处理签字。】

他眨了眨眼,只觉得整个思维系统已经全线崩盘,大脑被抽干成最初的一片空白,明明是字,他却读不懂。

他咧了咧嘴角,眼眶被冷风吹得干涩不已,皮肤和四肢都在发僵,他怀疑自己在往一尊雪雕的方向退化,很快就要被埋葬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冬天。

……

郊区半夜的山林里通常是阴冷又死寂沉沉的,因为离主城区太远,这种无人之地鲜少有人踏足。

只有刺骨的北风会突然来造访,和蹲在树干下埋头不起的少年并排守着冰冷的黑夜。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下起了雨夹雪,并且愈演愈烈,他的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所以他不知道时间。

雪砸在身上很快洇成深色的水迹,雨水渗透外套后钻进里衣,一开始只是细密的凉意,却在不知何时起连他的头发都淋湿透了。

雨水滑落在各个地方各个角落,树叶上、泥土里、下巴上、脖子上,顺着脸滑落下来形成连续不断的珠串,后半夜的雨每一滴都像灌了铅似地往大地上砸,砸出陨石落坑般的响声,砸在背上像一记记报复性的闷棍。

路瑾严没有睡意,他睁着眼盯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发呆,连眨眼的次数都寥寥甚少,什么都没有想,身体上的所有触觉都很麻木,好像他目前的生命能量仅够他维持像个人一样地立着。

几个小时了?天黑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