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快作鸟兽散,但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水中,激起了数万层激荡的涟漪。
“……他们终于看清了。”被送上担架的前一秒,夏润维持着半身不遂的躺姿,奄奄一息却含笑看着表情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发愣的路瑾严,直到救护车的后门被合上。
“我再说一遍,路瑾严,你跟我过来。”人群散光后,教务主任盯着半张脸和整双手都沾上夏润血迹的路瑾严,眉头越皱越紧。
夏润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于是只能定义为单方面殴打,按照伤势的严重程度给路瑾严降下的处分在留校察看和开除学籍之间徘徊,客观上更接近后者,因为江大校规中明确提过校内严禁打架斗殴,违者从严处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学业勤奋成绩也好,还刚得了科创的金奖,前途一片光明啊。”办公室里,路瑾严看着面前的中年人满脸通红地用痛心疾首的语气斥责他,其他教师领导沉默地盯着他,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听着对面激动到颤抖的声音罗列着自己入校以来得过的荣誉,一长串,一开口便滔滔不绝仿佛讲不到尽头,他没有反应,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履历。
最后威严的中年人颇为不甘地补了一句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努力给你调解、减轻处分,他自觉这是对一个本该当天之骄子、一朝却因为这种昏头事跌进泥沼的人最大程度的怜悯,眼看着被公认为近几年来最好最优秀的苗子就这么生生毁掉,他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他的惜才心和恨铁不成钢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毫无回应。
“我不道歉。”路瑾严平静地注视着他,说了今天自进校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教务主任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在氛围降到冰点的时候门口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学院教授、院长甚至校长秘书齐齐打开这间狭小的办公室的门,然后听见站在办公桌前一身是血的那位好学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毫无悔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