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在那栋桥上看见的许湛。
准确来说不是桥上,而是桥侧,许湛坐在石桥边缘那排年久失修的防护栏杆上,无视了来往行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河面。
路瑾严第一反应是心里一紧,指尖和脑子一起在十二月的呼啸北风里被刮得发凉。
下一秒许湛就看见了他,笑容满面地抬起一只手对他打招呼,身下栏杆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细响,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危机感。
路瑾严的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冲了过去,冰凉的手攥住了那只温热柔软、一度想捂暖他的手,一把往自己这里扯:“下来。”
许湛专注地盯着他,笑容随着他这句克制不住情绪的呵斥消失殆尽,路瑾严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注视自己的眼睛这么久,怎么,也在观察尖晶石背后藏着的是不是一头捕食的狼吗?
他自觉没什么可隐瞒,坦坦荡荡地回视过去,只是不自觉发紧的手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刚刚看到许湛对着河面的那个眼神,他真的以为他要跳下去。
不甚干净的水面——密密麻麻的绿藻团结一致地虬扎在桥墩附近的那一片水域上,岸上栽着细柳树,在这个季节大抵只能给缓慢流淌的河面贡献几根枯树枝,像飘摇零落的孤舟一般往各自未知的方向潜行。
一条不漂亮的河,许湛光是垂眼看着都觉得跳下去的自己一定会被河水浸染得很脏,他不会愿意跳这么一条河的。
他坐在这里,感受着身下的栏杆被他的重量压得吱呀作响,眼睛直直盯着水面,看似在发愣,余光却一直等候着桥头拐角处出现那道人影,多么高挑显眼的影子,只要一出现他就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