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厘米。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对方呼吸时冒出的丝缕白气。
路瑾严一把捏过他的领子,甩到自己面前,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积累到了某个阈值,顷刻间喷涌而出。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他一改常态,难得语气强烈情绪激动,“我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让我以为从来没认识你这个疯子。”
许湛低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直到路瑾严说完之后,他重新移高视线,仿佛回过神似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我想亲你。”
哐当一声,许湛被摔到了墙上,路瑾严的脸色冷得像雪原极地里的寒冰,灰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锐利得几乎要化成一柄实体的剑将他刺穿。
许湛的鬈发和衬衫都被雨淋湿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四面八方地流下,最后汇集到下巴上,连眼睛都受水雾的影响,看起来湿漉漉的。
看起来和十五岁那年的他别无二致,没有任何改变。
“约法三章,别说和我熟,别跟着我,见到我立刻回避十步远。”
“第三条有点难做到。”许湛勾着嘴角,甚至还有闲心讨价还价,“做不到你会打我吗?”
和他那张带着浓烈的脆弱美和破碎感的脸格格不入的,是那永远气定神闲又漫不经心的神情,和裹挟着笑意、却如万花筒般浩瀚深邃的眼睛。
路瑾严没有理会他,站在原地平复了好几下呼吸,许湛就这么抬头仰视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下达最后通牒。
“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的竹马走了,留他一个人在深长而狭窄的胡同口,背上传来粘腻湿滑的触感,他没怎么在意,就这么倚靠着墙,对着阴云层层的灰白色天空发呆。
几分钟过去,那云层的边缘居然渐渐镶上了一条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