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冬闭上眼睛,手还在动:“谢谢。”
秦霄华在他额心用唇碰了下,没有说话。
这一闭眼,方晓冬又做梦了。
梦里清河村的槐花开了,这时他好像才五岁?小小的一只,看什么都很高。他拿着麻木袋子,上山去摘槐花,他摘了满满一袋子,回家说:“爹!我想吃槐花馅儿的饺子!”
他竟然能开口说话,这真不可思议。
爹坐在窗前的椅子里,低头用针线缝着什么,红艳艳的一团,暖融融的阳光落满了桌子,和人的身上。
爹手里那团东西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块质地柔软的丝绸红盖头,上面绣着龙凤呈祥,里面塞着崭新洁白的棉花团。
爹穿针引线着,抬头看他,骂他:“哪来的白面给你包饺子吃?你这馋嘴倒是会吃!”
他就噘着嘴,跑过去,看爹缝制:“爹,你这做的是什么?”
爹拿起来给他展示:“给你绣的小花枕头,枕着会做好梦,喜欢吗?”
那红布上的金线龙凤在阳光下闪着粼光,好似活了起来,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只剩小刷子似的睫毛:“喜欢,爹手艺真好。”
爹就哼道:“不喜欢也得喜欢!”
他满怀期待地看了会儿,说:“爹,我还是想吃饺子”
这天晚上,方晓冬没有吃上饺子。
他记得,外面冷风呼啸,破木窗都被吹得吱吱响,一个被窝里,爹抱着他睡,他抱着那只小小的小枕头睡,睡得很香,上面仿佛还有芬芳的花香气,是谁的香气呢?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