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方老黑喝醉了,倒在床上,说了醉话。
他靠在床栏,对坐在凳子上掰野菜馍泡饭吃的方晓冬说:“你跟你那舅舅一个德行……”
方晓冬只有老爹一个,村里人口又少,东一家,西一家的,稀稀落落,他是哑巴,更没有能交流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爹口中的“舅舅”,是个什么东西。
那些在夏季黑夜里的冰冷大雨,每一滴都是方晓冬盼了好久的温暖,下着下着,弹指间,到了秦公馆。
秦霄华让侍应生给方晓冬在他隔壁单独备个包厢,等他忙完了,再来找他。
方晓冬有点无奈,但既然是秦霄华安排的,他也就听了,自个儿在包厢里待着。
他实在待得无聊,就走到窗边往外看那瓢泼大雨,丝丝凉气吹拂着他的脸。
钱惠比秦霄华来得还晚,架子摆得比官儿还大,进来就先抽起了雪茄。
于承力看不惯他,更恨透了他,他老家有不少人,都因染上大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家破人亡。
秦霄华没发话,他也就老老实实等着。
钱惠在烟雾缭绕中咧着一口金牙笑:“秦会长,约我密谈,是有什么大事吗?”
秦霄华和他面对面坐着,面前一盏新茶冒着雾气,他貌似很为难地皱眉:“钱会长,这事关系四大商会的名誉,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
钱惠抽烟的动作一顿,心里已经预感到是什么事了,他微倾身,笑得一脸讨好:“何事?”
秦霄华说:“近日我听说,你们白虎商会下的金源会馆,开起了大烟室,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