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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忽然有砸东西的声音。齐农抬了下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他的小学同学陈温暖。那么些年,陈温暖除了长高了些,样貌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齐农曾经和她坐过一个学期的同桌。那时班上几个男生下了课没事做,会到处转着模仿陈温暖说话走路的样子,以此取乐。陈温暖也是这样,有点困惑地绞着两只手坐在那里,盯着他们看。

齐农不知道,她尚有缺陷的大脑是否因此能够让她避免感到不堪。

特别是当陈利远冲喜妹大喊:“她是个智障,干嘛一直学钢琴啊小提琴啊?”

等在屋子门口的一群人和一架钢琴都朝她看去。陈温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朝上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喜妹歇斯底里地尖声叫起来。不知道是同事里的谁深叹了口气。齐农忽然挤过那架钢琴,走进房门,走到陈温暖身边,半蹲下来问她:“哎,你还认不认识我?”

陈温暖看着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着。齐农举起打火机,然后说:“你看这个。”

他按开打火机,用手抓一下火苗,火苗忽地不见了。陈温暖疑惑地盯着打火机看。齐农说:“要再看一遍?”他又点开火苗,好像揪了一下,把火苗从打火机上揪掉了。陈温暖扬了扬眉毛,笑了。

那天,陈利远和喜妹吵了多久,齐农就陪陈温暖玩了多久的打火机游戏。

钢琴最后还是放进了那间客厅。陈利远也最终从客厅中央消失了。

齐农回过神,抬头问那两位警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天齐农走出派出所之后,到对过的便利店买了包烟。他已经戒烟有段时间了,再抽感觉口腔里又苦又涩。齐农夹着半支烟,就那么站在便利店门口发了会儿呆。最后他拧灭那支烟,回了河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