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钧觉得手臂突地发冷。在过去三年半里,他来过欧洲56次。每一次,他都在远远地看时雪青。

看时雪青在伦敦的雨中奔跑,看时雪青在白崖上取景,和同学一起拍艺术照。

看时雪青在校园里急匆匆地穿来穿去,看时雪青从巴黎的剧院里走出来,在墙角抽一支烟,又被烟呛得咳嗽。

他也看过时雪青辛苦时的模样。时雪青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愁眉苦脸,满桌都是从四处借来的材料。时雪青从排练的剧场里出来,和旁边的人好像在吵架。时雪青年龄变大了也和小时候一样好欺负,吵架一急就脸红。

他当然也看过时雪青上台领奖。穿着高定西装的时雪青一副精英艺术家模样,对人笑得气定神闲。上台领奖嘛,都是这个专业的样子。

他和奖台隔得太远了,看不明白。

还有更多时候,为了不被时雪青发现,邢钧从他的背后看他。于是,邢钧只看见时雪青在伏案,在画图,在用键盘啪啪啪地和人聊天。

于是,在那些重复地追逐背影的岁月里,他没有看见时雪青表情的变化。

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雪青已经变了一副神情。

即使曾有五十六次偷偷去见,他也不过是站在时雪青的生活外,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时雪青的生活比那短短的五十六眼,还要更丰满,更多。

“问你两遍了,不说算了。”时雪青拿起行李箱时有点抱怨,但也没生什么气,“反正你自己记得登机时间吧?别迟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