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脑内又有很多场景闪过。也许是邢钧一个人带着耳机赴约,在城请他吃的第一顿oakase。也许是邢钧在夏威夷的餐吧,指着桌子问他还要不要拍照。

还有邢钧带着他去落日餐厅,桌子对面坐着倪宥闻和ia。他和倪宥闻谈天说地,用欣赏花瓶的眼神,看着他和ia忙来忙去,给桌子上的精致美食拍照。

盘中一道菜,还开始给其他菜拍照了。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交易。那时他做不了能拒绝人、能审视人的交易手,只能做一盘被吃的菜。

其实,只做菜也可以。如果他和邢钧从头到尾,都是交易关系,这件事,便不滑稽。

不过是两个人的你情我愿,钱色交易的心安理得。

直到邢钧开始写结婚协议,直到他一次次辗转反侧,心安理得,变成了如鲠在喉。

菜和吃菜的人之间,也有过美丽时光。没有耐心的邢钧总会等着时雪青给食物拍完照片,总会主动帮时雪青调整餐盘的位置,总会在时雪青美美出片后故意嗤笑几声,而后再动筷子。

现在,几年过去,邢钧又提起,他要在餐前拍照。

时雪青故作随意:“我现在不爱拍了。”

其实,时雪青当然是在撒谎。从s到朋友圈,还漫山遍野地保留着他打卡高级餐厅并拍照的痕迹。

可面对邢钧,他突然间有了种与之对抗的自尊心。

他不想让邢钧觉得,他和过去一模一样。

“哦,那我拍吧。”邢钧说,“你等我一下,我先拍一张。”

“……”

时雪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邢钧给上来的每一道菜拍照,挑选角度和灯光,就连甜点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