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最终化为在看见气球贩子后的一句:“……因为气球飞了。”

“嗯?”

“走在路上,一不小心,气球飞了。”邢钧说,“然后被我爸打了一顿。”

其实,他没有被打。那气球也是他手一松,自己放飞的。

因为挑了一个最喜欢的气球,兴冲冲地转头,却看见了在长椅上相拥的邢利恒和秘书。

时雪青去厕所了。邢钧一个人坐在面对海洋的长椅上。他觉得鼻子有点堵,心里也很堵,嘴巴很沮丧,里面好像都是苦苦的、黏黏腻腻的味道,像是被有毒的巧克力糊了嘴。

其实还有个地方,他没指给时雪青看。那栋楼的方向,是他母亲的住所。

他和他母亲不见面,已经有许多年了。

就这样,风把海咸湿的味道送进了嘴里。邢钧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站起来了。他起身,想在旁边走走,转眼,却有一片彩色映入眼帘。

“我站在你身后,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坐不住了,想回头。”

时雪青笑着说。

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气球,被时雪青牵在手里。天知道时雪青是不是把所有气球都买下来了。它们上面画着幼稚的喜羊羊,还有尴尬的奥特曼。时雪青拿着那一捆松开手,就会飞向天空的东西,对邢钧说:“给你。”

邢钧不敢去接。他又说:“你放心去拿吧,我牵着,它不会飞走的。”

邢钧小心地接过那堆纠缠的线。线的上一端被他抓着,下一端却在时雪青的手里。他掌心出了密密的汗。好像下一刻,这些气球就会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