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旁,时雪青的脸颊被电脑的冷光照得很苍白。他让邢钧想到下午在办公室里时,他从窗户往外看,瞥见的落在地面上的雪。那些无人问津的雪,也是这么白白的一片。

那时邢钧想,把这些准备好的东西,先拿给时雪青看吧,哪怕破坏了他不喜欢提前做出承诺的准则。他原本想在毕业后,把它们一样样拿给时雪青。

想到这一点时, 他竟然在校警面前露出了微笑。这笑容被jeff视作嘲讽,又一次地激怒了他。而邢钧只是想,时雪青那么喜欢钱,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很高兴。

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觉得很安全。越是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邢钧便越是觉得自信。他想,时雪青知道能从他这里得到这些确信的安全感,大概就不会继续沉浸在昨天的那场吵架里了吧。

“你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只听见时雪青这样说。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薄得像雪,轻得也像雪。邢钧顿了顿,随后,他笑了笑。

“因为,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他说。

他的父亲没有承接住家庭对他的信任,邢钧也不相信他自己。

有太多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激素,意外,破产。或许有一天,他终将会走向自己的恐惧,成为自己的父亲那样的人。

至少在那时,还会有这些合同记得他25岁时的一片真心和承诺。那些跨越了几十年的东西,会让25岁的他的恋人在45岁的他面前,被25岁的他始终保持住体面,永远优雅,不会狼狈。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