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青又坐回去了。他发着呆,看着虞珩拿来扫把,把那堆碎玻璃片扫进了垃圾桶里。许久之后,他听见虞珩说:“你好像有心事。”

“……”

“介意和我说说吗?”

“我……我在想我的作品集,能不能申上好的学校……”

时雪青又撒了一个谎。说着说着,他几乎有点苦笑了。

他好像越来越要生活在谎言里了。虞珩却摇头:“你在想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

“没事的。”虞珩说,“这一年,我特别糟糕的样子,你不也看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好一会儿,时雪青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其他人眼里,不都很糟糕吗?”虞珩说着,居然浅笑了一下,“我还因为这些东西,被之前的大学开除了。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我的过去的受害者,而是罪大恶极。”

“……”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

时雪青看着眼前的工作室。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光里,他把大半时间泡在这里,他没有想为自己的新专业,申到很好的学校。

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或许有用的东西攒了出来。在松节油的味道里,时雪青轻声说:“你有没有过……在一段很不恰当的关系里,有那么一刻,期望对方,能认可你?”

“认可我的什么?”

“认可我……”

看着满地的废纸,时雪青忽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认可我……是一个独立而优秀的人。”他低声说,“真奇怪啊。我怎么会,想从他身上得到这么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