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时雪青醒了。
时雪青醒来时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声音。有时候是呼噜呼噜,有时候像是喉咙里咕咕的,像是猫醒了在伸懒腰。邢钧还想起有一次时雪青在快醒时哭了,整个人抽抽噎噎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
那天他改变行程回酒店,时雪青还对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谢谢你”。
心头动了一下。邢钧想,这还是他第一次透过电子海洋听见时雪青起床时的声音。不像是躺在时雪青身边能听见的第一视角,而像是分离许久后,才能从远方听见的第三视角。
有点失真,有点陌生。
“怎么通话了一个晚上啊。”他听见时雪青的声音影影绰绰的,“还好手机充着电……”
下一句是给他的:“你醒着吗?”
没有回音,片刻后,他又听见时雪青说:“好吧,估计是睡着了忘记挂电话了。”
窸窸窣窣一阵,时雪青从床上爬起来了。他好像看见时雪青在远方伸懒腰、找衣服、穿衣服。声音近在咫尺,身影却触不可即。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属于时雪青的早晨,在一个小时之前也开始了。
进度条走到最后两秒。
“早安。”
忽然,他听见时雪青含笑的、温温柔柔的声音,“不知道会不会听见这句话的某个人。”
电话挂了。
室内恢复寂静。热闹和忙碌的声音都没有了,残留在空气中的声波震动好似温柔旧影。邢钧坐在那里,看着到底的进度条,慢慢、慢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