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
“听着不像小山。”顾凛川语气淡淡,“养新狗了?”
沈璧然沉默片刻,“确实不是小山,小山四年前就去世了。”
电话里一片安静。
顾凛川声音低了下去,“在美国走的吗?”
“嗯。”
“生病吗?”
沈璧然垂下头,轻轻踢着脚边小石子,“只是老了吧。”
小山陪了他十二年,从一只摇摇晃晃的小狗陪到再也无法站立。它离开那天,沈璧然忽然意识到,陪他长大的所有人与物都在渐渐地被时间带走——爷爷、父亲、保姆阿姨、司机叔叔、沈宅、小山、还有……顾凛川。
那些他珍视的都注定失去,只留他一人,溺在不知尽头的河流。
无需悲怆,因为生命本就如此。但如何能不悲怆,时间拆去了他生长的血肉。
电话里,顾凛川低声说着抱歉,沈璧然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我明天去把手表交到你手里,我在办公室外等,不用协调时间。”
挂断电话,沈璧然没有遛狗的心情了。
一道光忽而照亮路面,他回过头——宾利车灯竟然亮了。
原来车里有人。
沈璧然顿时为刚才盯着人家的车看而惭愧,走近两步,朝深暗的车窗颔首致歉。
车灯又灭了。
只留下路灯在身后勾勒着他的轮廓,在车玻璃上投下一片低落的晕影。
宾利主人按了一下喇叭,很轻,在夜深人静中竟有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