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然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其实有很多可说,比如与你何干,比如我现在酒量很好、不劳挂念,但他统统说不出来。手机隔着西装布料硌着腿,提醒着他那通尴尬的电话——他实在不敢开口,只要顾凛川提起那通电话,随便问一句什么,就能让他那份可笑的挂念无所遁形。
前方绿灯开始倒计时,酒店附近的这个红灯足有三分半,好在沈璧然心中估算他们应该能在红灯前通行。
车子开到停车线时还有四秒,顾凛川却缓缓踩下了刹车。
“……”
大概是平时没什么自己开车的机会吧,沈璧然接受了顾凛川过于保守的驾驶风格,目视红灯发呆。
顾凛川同他一样盯着前方,不过,片刻后,他忽然问道:“我转头,你介意么?”
沈璧然微愣,“什么?”
“介不介意让我看看你?”顾凛川语气仍淡,话问得很礼貌,但不等他回应,已经转头朝他看过来。
沈璧然一阵恍惚,倏然想起当年——他刚提分手、顾家还没来接人那段日子,顾凛川仍然每天跟在他身后,从早到晚,那道注视从未离开片刻。他也很痛,但又必须藏好,于是某天放学他主动叫住顾凛川,用烦躁遮掩泪意,语气不善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烦?”
顾凛川愣了一下,“什么很烦?”
“被你盯着很烦。”沈璧然皱眉,“不要再看我了。”
车里冷气太足,冻得沈璧然浑身发冷。他也不知道顾凛川这一问是不是对陈年旧怨的讽刺,脊背僵硬,甚至无法转头镇定地与之对视。
“头疼吗?”顾凛川忽而又开口,语气竟有些柔和。
红灯跳了一下,终于变成两位数。